admin
作者热门文章
高正良:我博后申请中的一段坎坷旅程
2017-10-23

BioArt按前阵子关于刚毕业的博士如何申请博后的话题热闹了几天,也引来了众多目前已是国内知名高校PI的注意。如果说北京大学刘颖研究员的博后申请经历“高大上”得让国内毕业的博士感觉有些距离,那么今天同济大学高正良教授这份某种意义上可能更接地气的博后申请经历或许能带给即将准备申请美国博后的同学们不一样的借鉴意义。

 


 

撰文丨高正良教授(同济大学转化医学高等研究院,附属第十人民医院)                                              

昨天(BioArt注:10月10号)HHMI刘颖教授给大家介绍了她的高大上博后历程(刘颖:分享我的美国博后申请经历),尽管不能说完全非典型,但颖的经历的确不是每个博士、千老都可以复制的。有评论说,颖的小鲜肉经历是牛肉的历史,对大多数人不具参考价值。对此,颖给了最好的回复:“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之所以提笔写下这篇就是想以自己的经历鼓励大家做好积累,提前规划。不需要照搬过程,而是了解另一种方法和心态。”的确,优秀的构成元素和出色人士所具备的品质本质上是相通的,不同的是形式、路径和时间。

既然在微信圈里被颖点了名,我还是硬着头皮写点一路坎坷的回应吧。牛人之路的确是最应该followed的,也是最理想的走法之一(有心的年轻人可以去MITBBS生物版精华区,2004~2008年之间吧,有ID写了博士、人生职业规划的系列,是我见过最全面牛叉的,如果做到一半,就可以成为牛肉)。但是对于不少如我一样的,无法做到心无旁骛,又无大器早成之资本的,只能亡羊补牢,踯躅前行。我尽可能细节化,白描,目的也只有一个:以自己的经历警醒大家,与非牛肉共勉,做好积累,提前规划,不要重复我的错误。但我们也要坚信人生有很多种活法和心态,而且多是非牛肉版的,坚信“Persistence prevails”,人生可以峰回路转。直到今天我都还是如此,为了自己的猪栏理想、好奇心和不忘初心!

 

01

坎坷读博路


我的博士读得很长——7年——也很不顺利。因为方向的问题,第一年年底,我从非常多产的实验室换到不多产的实验室,后者适逢枯水期和放羊期(7年内的3篇文章有我的2篇)导师是副校长,很忙,学术已成副业。他将多年无人愿意接手的梦想课题给了我(科学上,我属于不知道自己是谁、比较理想化又喜欢瞎折腾的类型),与UConn的一个组合作。读博的前三四年我基本就是在失败、等待与低迷中度过。万幸的是,我对科学是真爱,还算勤奋吃苦耐得住。几年来把文献当小说读,分子和细胞生物学技术水平也有点专业感了。到第四五年,自己琢磨转换了一下方向,花了一年时间搞定博士论文课题。

我读博时比较活跃,有speakers过来,我都力争参与午饭,期间接触了一些大牛, 有的比较难接近,有的感觉方向已经在走下坡路,或做的体系我不喜欢。 2003年,我邀请了著名的“XDW”去我们系。当年迷茫躁动的我接触了XD老师,言谈之间顿感醍醐灌顶(很感谢XD老师),但当时觉得AP的生化时代已经过去了(其实经典生化方法学永远不会过时啊)。 Gary Ruvkun老师(就是颖的博后合作导师)特别nice,做的东西也是特别好玩,包括寻找外星生命, 但当时我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够有转化意义,底线是斑马鱼……总之,我满怀信心,觉得一定能找到理想的博后实验室,但现实是既没有文章,又不确定博后的方向。(回过头来看,没有选择时,自我设置的条条框框会害死人,救国可以曲线——就像我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实验室命名为“干细胞和系统生物学实验室”。)

没有理想化的资本,我只能在理想与现实间做个痛苦的折中——拖着不毕业,花一年时间找博后(当时听说不少牛实验室等待期可能超过1~2年)。最终拖了两年才毕业。这两年,知识面、科学视野、格局有了质的飞跃,找到了职业的“诗和远方”,终生受益;但从“眼前的苟且”而言,两年的代价很不小,机会成本很高,对后边fellowship、人才计划、归国等产生了负面效应。

 

02

选择实验室


前前后后,考虑了研究方向、实验室规模、管理风格、家谱、地点、做一轮还是两轮等等方面,最后我决定 :


1)换方向,不要过度拥挤的上行方向,人迹罕至就更好;
2)向新技术和系统生物学靠拢;
3)导师人品好,顶尖实验室,多产,过往博士、博后出路好,教授多。

能够去这样的实验室通常需要好的研究背景和关系,可是自己既没有文章,又没有关系,怎么办呢?只好一边写文章,一边发掘科研视野宽广、思路不错的优势,系统性地访问美国院士、HHMI, top  conference/school/institute的网站,读文章,思考课题,深挖一些感兴趣的方向。那段时间idea爆发,中间还写了一篇非编码RNA的前瞻性综述,投了某著名杂志(可惜被礼貌的拒了
——不过我觉得这篇综述的思路、观点和对领域的预见性,现在看来还是挺不错:在04~05年预测领域里直到最近几年才被认可的进展)。

 

03

套磁,犹豫中失去……

 

我最开始海投了二十来个,都是系统和合成生物学及其他新兴或重要领域的顶尖实验室,每个都是量身定写,不过不敢给简历,就是套套磁,谈对领域和实验室方向的认识,请教问题,顺便询问博后可能性。几个月来只收到很少的positive反馈,其中就有XWZ老师,简短探讨问题之后,对方要简历和推荐信。这下难产了——简历太难看——在犹豫中,我没能趁热及时回复,后边就不了了之了。

接下来几个月发了1篇文章,投了1篇文章,既然丑媳妇要见公婆,就直接在套磁邮件里附上简历。套磁信也写得更具针对性,委婉解释了博士阶段问题。几个月下来,也有多个positive反馈,但是送出推荐信后就没有音讯了。我感觉问题可能出在自己的背景,也可能是推荐信。于是我开始自费参加一些会议,一边见世面,一边找机会同大牛们沟通。最好的机会是偶遇伯克利的DK院士,当时已经很晚了,不过聊进化聊得很投机,让我发纸质版申请书、简历,不过后来犹豫是否应该去:大牛,人据说很好,方向非常喜欢,但小众领域,大文章机会不多;还有UCSD又nice又牛的RB老师……犹豫间就错过了。

 

这期间,我还结识了一些大牛实验的博士后,party happy 的过程中,了解到有些大牛是真赞,而另一些很光鲜的大牛实验室则很可怕。这一年各方面都学到和接触到非常多,认识和知道的学者人数也指数级增长。

 

 

04

再次物色实验室

 

 

一晃一年过去了,我的自信心也被打击得差不多了。这时博士导师告诉我,不能再这样养着我了。于是我决定: 


1)不考虑中不溜秋的实验室,不冒险做两轮博后;
2)可以不换方向,考虑肌肉疾病和肌肉干细胞或者RNA剪接方向的实验室;
3)其他方向上,在top institution挖掘有潜力成为牛的新近一两年以内的PI、各种独立fellow(Whitehead Institute的fellow到2006年没有failed, 个个是牛人,不过这种独立fellow的组竞争性也很大,一般只能招很少博后)和可能很快拿到top place faculty职位的超级博后,同他们一起成长,最不济就自己玩命把实验室做成牛。

回头看,尽管当时我看中的人大多数后来都成了大小牛,但当时的思路还是太年轻,还不了解实验室的区别。博士、博后都有突出工作,尤其是高产的,实验室建成3~5年,并有重要漂亮工作的实验室是非牛人博后的好选择。尤其是那种每个阶段都换研究体系的,或者那种在非牛实验室滚出来的、至少有两个工作是真正有分量的,基本都是牛肉。这种实验室通常技术成熟、成系统,研究系统强大,容易进入爆发期,或者能问出非常重大的问题。

除了明星实验室(独立前开创major新方向、新技术的那种),大多新成立的实验室都会慢半拍,存在2~4年的滞后期,更要命的是前几篇大文章会异常艰难(还会有太多其他问题,通常不是仅靠勤奋吃苦就能搞定的)。我在后来的博后生涯中,在Nature NeuroscienceJournal of Neuroscience两个工作发表的过程中,异常深刻地体会到这些难处。(好处也有,那就是磨炼了自己的独立性、科研能力和承受力!)由于当时已经决定回国,所以JN这个工作我原本抱着宁肯不发表,也不按照子刊以下的思路做,绝不投子刊以下!这个工作事实上比我们NN的工作重要和漂亮多了。

 

05

心态决定未来

 

调整思路后,我展开了新一轮套磁。邮件陈述自己对相关领域的思考以及想要开展的工作,得到了不少机会。我放弃了一些,集中盯着(肌肉)干细胞静息激活研究顶尖的斯坦福的TR、RNA剪接方向UCSD的FXD,miRNA和表观遗传的Ramin 老师。但不幸的是,他们三个当时都特别忙,各有情况,中间TR老师两次电话我说抱歉要推迟面试,FXD老师知道我是病毒系出来的,把基金申请书发给我,让我挑选可能的课题(非常有意思的课题,是他们后面几篇CNS的工作);Ramin 老师则在决定是否搬回西班牙(不过他好像最终也没有离开Wistar,也许当时应该答应他愿意去西班牙)

更不幸的是,我当时极其焦躁。博士导师最后通牒,最多再支持我6个月。因此,在等待中,我又联系了多个实验室 (其实我应该是可以等下去的)。他们很快电话我、我的博士委员会和博士导师,其中博后时期已经明显要成为牛人的MKSCC的EL博士在面试前后同我博士委员会和导师电话过至少3次,并在1个月左右迅速面试了6个人,最终决定给我offer;而杜克的KP博士在反复考察过我的研究背景及推荐信后还是决定不面试我……


也是这个时候,我确认前面没有拿到顶尖实验室的后续机会与博士导师的推荐信有关——“很能干,很勤奋,但是不太好管理”(这么多年,我并没有因此责怪过Larry,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他要爱惜自己的名声,对后边的学生负责和公平)现在自己做了PI,我更加认识到与导师有良好的沟通互动是博士、博后成功的最重要事情之一,如果不是最首要的。在学术圈里,情商:管理、沟通、展示和推销自己及自己的工作越来越重要(现代社会,做独立研究者是一个系统工程

再后来就是我为了另一个“dream”课题(博士、博后两次跌倒在dream课题的大坑里了)接受博后导师的offer去了UTSW(就是在这里认识了大牛小鲜肉颖教授)——当时实验室刚开张,一个技术员,一个学生,加上导师和我——开始了自己漫长坎坷的6年博后生涯。

最后想说,很大程度由于自己的原因,时间、个性和目标管理,在国外13年相当坎坷,多次想放弃。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问自己,如果真有很多钱,会不会后悔,想干什么,答案都是会后悔, 都是希望建立自己的研究中心,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态坚持下来。博士毕业时给了自己一个时间结点:如果5年看不到独立希望,那就毅然决然放弃。博后结束放弃国外回国,是希望和坚信能做出更多有分量的工作。回头看,一路犯了很多错误,愚蠢的错误,错失了很多机遇。但是科学的道路如人生,柳暗花明,勤能补拙,不自弃不放弃不抛弃——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06

实干努力+(传说中的)绝招


对职业发展而言,国内国外各有利弊,国内机会比国外多,但环境、体系、规则、文化还有很多很多需要改善的地方,有时很不友好,有点tough,不过一定程度上也有公平的空间。真正挚爱科学,老实巴交、偏执如我的实干者,不论是哪个职业阶段,都会有生存发展的机会。当然也需要更加努力、珍惜与把握——毕竟,哪里都没有免费的午餐!

 

最后附加一个underdog找博后的绝招,据说国内某著名网红牛PI(我的好朋友哈)申请博后时就是这样套到大牛的:不停地有理有力,有礼有节地反复骚扰,心诚则灵!需要一定的技巧和背景,推荐人要合作,能感动大牛给开个小窗口,剩下的不能再掉链子了。

 

广告来了:高正良教授实验室招聘博士后, 助、副教授/研究员及硕士、博士和研究助理

 

相关阅读:

PI独立之路:分享成功申请K99的经历

刘颖:分享我的美国博后申请经历

大家好,这是一份翔实的美国博后申请总结

 

BioArt,一心关注生命科学,只为分享更多有种、有趣、有料的信息。关注请长按上方二维码。投稿、合作、转载授权事宜请联系微信ID:fullbellies或邮箱:sinobioart@sina.com。

参与评论0条
友情链接: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
@2019 BIOART.COM ALL RIGHTS RESERVED.沪ICP备18041007号
评论
131